K泥姆/五行缺糖

【喻王喻】Devil Inside-番外1

Under The Iron Sea


正文已锁,如果会修改好的话(x

  • 惯例是卡剧情的时候就先跑个齁甜的番外吧=v=

  • 时间线从过去开始到很久以后的未来,唯独没有现在(笑。


01.

喻文州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回头,正看到穿着白色T恤和肥大绿色运动服长裤的黄少天在不远的地方朝他挥手,身边还有两个跨坐在自行车上穿着同样菜青虫色全套校服的男生。

当喻文州走近时,他听到黄少天对身边的两个男生用粤语快速讲了句什么,那两人嘻笑着又和黄少天打闹了一会儿,然后就先行骑车离开了。

“现在少天的粤语已经非常地道了……”喻文州说,然后把手里的可乐递给黄少天一瓶。

“啊,真的吗?如果每天都和这群衰人混在一起,换做你也会突飞猛进。”黄少天笑嘻嘻地拧开手里的饮料。

那张从小看熟,有着标志性虎牙的笑脸就像阳光一样悦目,使得喻文州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文州你最近怎么样?”黄少天拎着书包和他并肩走着,“饿不饿啊?要不要去吃碗河粉?还是等下直接去你们学校上晚自习看妹子?”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哎我今天不应该穿校服出来的,实在太丑了影响整体形象。”

穿着白色衬衫和胸口绣着精致纹章的鸡心领针织背心,搭配深蓝色校服长裤的喻文州笑而不语。

“哎这不公平……”黄少天不满地嘟囔,“凭什么你们G中的校服那么好看!我们Z中的穿起来就好像毛毛虫……”

从小就脑洞很大的喻文州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一只浑身绿油油,然后一拱一拱扭动着前进的黄少天,忽然笑弯了腰。

“唉你也真是够了啊……”感应到对方脑回路跑偏的黄少天不满地冲上来勾他的脖子,“走走走,吃东西去。”

 

“对了,少天,”喻文州和他一起并肩走向街角的小食店,“你最近有收到他的信吗?”

黄少天忽然停下了脚步。

“有啊,”他抬头看了看天,“上个月我过生日,他就寄了信过来,好厚的一封,这家伙也不怎么老啊,说起话来却比老头子还要啰嗦……啊其实也没讲什么重要的事,大概就是祝我生日快乐,要听现在爸妈的话,要好好念书不要和同学打架,然后代问你好什么的……你呢?”

“我是上周收到的。”喻文州笑笑,“差不多的内容吧,就是好好念书好好珍惜现在的家人,然后他还说很想念我们……之类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此时他们正站在G市古老的骑楼下,黄昏时狭窄的街道熙熙攘攘。

几年来,他们已经变得很熟悉这座城市,不远处的高楼后面就是那条沉静肮脏,贯穿整个城市的河流,而那条河正在一路不停息地流向大海。

如果顺着河流的入海口一路北上,直到更远的地方,就是另外一座风景截然不同的城市,却始终让他们魂牵梦萦。

那里的海港背靠着青翠的山峦,终年弥漫着迷蒙的雾气,而半山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座古老建筑屋顶上的白色十字架。

“唉,我说啊,文州。”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少天开了口,声音却莫名有点哑,“等到放假的时候,我们回去看看他吧。”

“好啊。”喻文州点点头。

 

王杰希16岁那年夏天,学校游泳队集训的地点选在了星岛。

为期两个半月的暑期训练结束后,那群少年便像放出了牢笼的鸟儿一样,立即启程去海边露营撒欢。

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闭的集训生活太过艰苦无聊,王杰希明显感觉到全队的八卦热情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其实作为王杰希来说,如果不是和自己有关,从小在某些方面就非常迟钝的他很可能压根不会留意到队内气氛的变化。直到后来“双队配”的流言愈演愈烈,他和女队那边的队长,高二的云瑶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最后一个走上大巴的时候,王杰希毫不意外地发现只有云瑶身边的座位空着,从训练基地开往海边的四个小时车程中,他不得不和她一直面面相觑。

“那个……要吃吗?”少女把手中的小熊饼干递到他面前。

面对别人,尤其是女孩子的好意,拒绝似乎有点无礼。王杰希伸手摸出一个塞进嘴里:“谢谢。”

“不客气。”云瑶如释重负地说。

面对身边少女有点闪烁却又带着害羞的期待眼神,实在不知道除了“某某最近状态特别好,某某某的肩伤还是有点问题,教练的4x100米混合接力战术似乎总有些欠妥”之外还能和云瑶聊些什么的王杰希无奈地将目光移到窗外。

有人说,他人即地狱。

然而对于王杰希来说,去揣摩另一个人的心思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远远比写不完的物理竞赛习题、每天早上六点开始的游泳训练、还有在尼罗河摸鱼结果被电鳗击中住院的父亲大人加起来都要难搞一百倍。

 

那天晚上,王杰希半夜被蚊子咬醒,而同帐篷的学长此时正睡得鼾声如雷。辗转反侧了半夜,王杰希在学长枕边摸了摸,凭着记忆找到了一本硬皮的小书,然后在黑暗中静悄悄地爬出了帐外。

海滩上前一夜狂欢的篝火还没熄灭,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就着暗淡的火光在海浪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茨威格在二十世纪初创作的那本书信体小说【注】。

那是一个带着老派人优雅气息的爱情故事,当然最终又不能免俗走向破灭。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从青春期开始的暗恋之后,女主角终于和男主角在维也纳的街头重逢。

茨威格在书中写道,那个晚上,当她在暗恋多年的人身边醒来,感到他就在身边的时候,她却由衷地感到奇怪,为什么此刻的头顶是一片黑暗,而不是满天繁星。

多年后,王杰希已经记不太清故事的细节,更记不清大巴上那个少女的容颜,他只记得在某个失眠的晚上,自己怀着“不妨研究一下其他人类是怎样谈恋爱”的心情打开了那本小说。

大概是某种隐秘的期待与淡淡的困惑,他一直没有忘记书中的那段话,仿佛是遗落在16岁夏天的一片突兀的拼图,与那段充满蔚蓝水光的记忆格格不入,却难以被忽略。

【注: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02.

“各位看我这里!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有没有人要押蓝雨啊?”袁柏清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说,可回应他的却是男更衣室里一片漠然的寂静。

“除了蓝雨自己人,怎么可能还有人押他们组长?”隔壁虚空的李迅擦着头发路过,“你不如重新开一局,赌王杰希三招内能不能把喻文州放翻。”

“等等,让老袁先说清楚地点,你们啊,too simple and naive,不能被这小子骗了,万一我们老大和喻组长现在正在潜水中心PK呢?”刘小别忽然从袁柏清身后冒出头来,“……那样的话我十倍押蓝雨。”

“叛徒!微草之耻!”

“你们居然还不揍他?”

微草的人嘻嘻哈哈地闹腾起来,那动静瞬间吸引了整间更衣室的注意力,男人们陆陆续续地集结到他们这边看热闹。

“喂喂,我刚才讲话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没有在听?”袁柏清拿起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拍到刘小别脑门上,“我们老大和喻组长既没有去格斗训练室也不在潜水中心!”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隔壁游泳馆。”袁柏清得意地一笑,“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人要押蓝雨啊?”

“什么?!”

“这下有点难选了,让我想想……”

“嘿,这可有点意思啊……蓝雨赔率多少?来两注。”

“等等,算我一个!我押王杰希!”

“哎早说嘛,”这时李迅再次笑眯眯地踱过来,“不管是进了格斗室还是潜水中心,那都是没有悬念的碾压,谁不知道你们老大是特种警察系统年度格斗冠军,联调局的蛙人小队又是喻文州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过这次我还是押微草。”

“哎说起来,我们老大真的是上天入地十项全能,上回和海军陆战队放在一起都不输阵,简直帅呆了。”刘小别说,恨不得满眼冒出桃心。

“只是下水之后还不是要被我们喻总虐菜……”一边的宋晓幽幽地说。

“少来了,谁虐谁还不知道呢,潜水和游泳那可是两回事。”

 

喻文州钻出水面的时候,正看到坐在池边那人推起游泳眼镜,然后揉了揉鼻头。

“着凉了?”

“应该没有吧,不过打了几个喷嚏……”王杰希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喻文州说,“我们回去吧。”

“好啊。”

黄昏时的阳光透过天窗洒在游泳馆的粼粼池水上,王杰希注视着那景象,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喻文州在他身后说,肩膀上搭着浴巾。

“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周末都要在大学游泳馆训练,那个游泳馆也是这样的采光。每次我最期待的就是像这样太阳移到游泳池另一头,那时候父亲就会来接我回家,也许路上还能带我吃一顿麦当劳。”

“那一会儿我也带你去吃麦当劳吧。”喻文州说,有点忍俊不禁。

“我可以多要一个甜筒吗?”身前的男人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看他。

“好啊,快叫爸爸。”喻文州说。

于是,在蓝雨和微草的煽动下跑来围观的好事之徒们潜入游泳馆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微草老大一脚把蓝雨组长踹进游泳池里的画面。

“啧啧……真想不到你们老大是这样的王杰希。”李迅摇着头说。

 

王杰希专心开着车,身边副驾驶座的人拿起薯条送到他嘴边,他咬下去,满满的焦香就充盈在唇齿间。然后喻文州收回手,毫不在意地舔了舔自己手指上沾着的番茄酱。

“说起来,我的游泳都是小时候在海边学的……”喻文州看着窗外的车流说。

“看出来了。”

“嗯?”

“因为你的水感太好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像我这样在游泳池里一板一眼练出来的。”王杰希说。他想起了在蔚蓝中引着他一路向前的那个背影,那人背着循环水肺的身影矫若游龙一般。

“……”

喻文州闻言有点意外地眨眨眼睛,身边这人总是突然的一记直球,坦率到让人措手不及。

“哎,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海滩吗?”他忽然说,“就是你被我推下海那次……”

王杰希惊讶地转过脸去,此时天色已晚,街灯的光线照进车里,他看着喻文州垂下了眼睛,睫毛的阴影在面颊上微微颤动,而另外半边脸则彻底沉浸在了黑暗中。

自从交往以来,喻文州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卧底时期的事,比起几年前的那个术士,此时他的容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卧底时期留下的耳洞都消失了。

王杰希忍不住伸出手去,温柔地触碰身边那人的耳垂。

“那个海滩怎么了?”他说。

“小时候,我在那里学会的游泳,”喻文州想了想说,“结果有一天发生了意外,浪太大了,差点游不到岸边,最后被人救了上来。”

“嗯。”

“我醒来就看到了那个正在给我做CPR的人,还有他俯下身时,从脖子上垂下来的一枚黑色十字架。”

“嗯。”

现在只有一根银色的链条在喻文州的颈间一路延伸,然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喻文州的睡衣是印着FBI匡迪科总部字样的黑色T恤和棉质运动裤,他洗完澡换了睡衣,然后爬上床挤到正在捧着平板电脑的王杰希身边。

“你在看什么?”

“BAU最近在修改的论文……我说,这是你中学的衣服吧?”王杰希转过头看他,然后伸手拉拉喻文州的睡裤。

“差不多猜对了,大一那年买的。”喻文州笑了起来,“哎,说起来,我应该问少天要一件他的中学校服在家穿。”

“哦?”王杰希玩味地抬起眉毛,“是怎样的?我比较喜欢那种禁欲的立领黑色制服,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虽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样子,不过也差得不远了……”喻文州忍住笑说。

 

不久之后,那件黑色的匡迪科T恤就被慢慢推上去卷起,然后被从头顶脱掉,接着喻文州便被某人扑倒在大床上。

温柔的吻顺着喻文州的脖颈一路向下,然后绕开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黑色十字架,缠/绵地流连在胸口。

喻文州的皮肤在昏暗的床头灯里愈发白皙,他身上有两个明显的伤疤,一个是左侧胸口的枪伤,另一个是右边侧腹的一道细长刀伤。

王杰希注视着对方胸口那枚已经变成了淡粉色的圆圆伤疤,忍不住低头舔了一下,舌尖灵巧轻柔地滑动,身下人顿时浑身一震。

光/裸肌肤相触的温馨是如此让人沉醉,没多久,王杰希的嘴唇离开了片刻,然后重新落在身下人的右边侧腹上,那道旧伤在低柔的吮/吻下迅速变成了醉红的颜色。喻文州难耐地伸手进身上人的发间:“别……”

“是我弄的。”王杰希喃喃说。

“再过两年就去医院去掉它们,医生说现在时间还太短。”喻文州的手指抚慰地摸摸王杰希的耳朵。

“……”身上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重新蹭上来亲吻喻文州,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吻忽然变得粗暴缠/绵,带着急躁的占/有欲,喻文州有点头晕目眩地回应着他。

片刻,王杰希停了下来,然后用唇轻触喻文州的唇角。

“幸好你没事。”昏暗中,那人的声音低哑。

“嗯,没事了。”喻文州睁开眼睛迎上王杰希的眸子,他抬起手臂搂住对方的脖颈。

“你下次再骗我一次试试。”那个人又愤愤地咬了咬他的下唇说。

 

半夜的时候,王杰希忽然惊醒,一摸身边又是空的。

他披衣走到阳台上,果不其然地看到那人正趴在栏杆上看夜景。喻文州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却没有抽,火光微弱地闪烁着。

“还是睡不着吗?”王杰希接过喻文州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然后在阳台栏杆上碾灭。

“嗯,没事,老毛病了。”喻文州回头对他笑笑。

“这样下去不行。”

“是啊,我明天就去找医生再开一点安眠药。”喻文州疲惫地笑笑,伸手揉着眉心。

“徐景熙跟我说你现在用的剂量已经很危险了,你想某一天再也醒不过来吗?”王杰希蹙起了眉头。

“不会的,我又不是天天吃。”喻文州看着他,有点狡黠地弯起眼睛,“可能还是不够累?”

“是吗?本来是体恤你最近工作辛苦,看来以后不能手下留情了。”王杰希有点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过来。”喻文州忍不住笑起来,他伸手拉住王杰希的衣襟,将眼前的人拉近自己。

 

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闭起眼睛,就会看到那蔓延到整个海面的大火。

凄厉的惨叫在黑暗中回荡,会长的半个头颅被一刀削飞,还有KD临死之前那双充满绝望与怨毒的眼睛。

而他在仰面坠落,漠然如同从指尖滴落的一滴鲜血。耳边充盈着呼啸的风声,视野中只有被血和火洗礼过的黑夜苍穹。

 

喻文州皱起了眉头,把脸在恋人怀里继续埋了埋。王杰希的身上有清淡的浴液香味,被体温蒸腾出来之后,熟悉得让人安心,他们就那样在黑暗中静静地拥抱着彼此。

他努力地让自己去想些别的,比如第一次和王杰希见面的情景。

那时,一个潇洒的甩尾急停后,黑色越野车便插进了他们在码头对峙的两拨人中间。穿着便衣的青年从驾驶位摔门下来,遮住半张脸的制式雷朋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那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王杰希摘下墨镜,隔着海山会的人墙和他对视,目光却惊人锐利。

“ZPD缉毒科王杰希,”隔着好几年的光阴,喻文州看着记忆中的那个人皱起了眉头,“你就是术士?恭喜你被传讯了,立刻上车跟我走一趟东区警署吧。”

……

“喂,你在偷着乐什么?”身前的人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满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在想那个从小就一本正经的王警官,”喻文州说。

“他就在这里。”那人犹疑了一下,然后凑过来,亲亲喻文州的额头。

 

03.

很久之后,每年的清明节他们都会回一次Z市。

清晨的明王山墓园里很安静,王杰希看着喻文州在白色的十字架墓碑前放下一束带着露水的百合。

“记得小时候,他会教我和少天念雅歌里的诗句……”喻文州回头看看默然立在身边的王杰希,“有一次他逗我说,文州,你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啊?”

“那时候我还很小,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良人属于我,我也属于他,他在百合花中放牧群羊’。”【注1】

“……”

王杰希几乎被自己呛住,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而喻文州也忍不住扶额大笑了起来,“他当时也差点笑死了,后来又拿这个故事断断续续嘲笑了我十几年……”

“其实,你从他这一生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一般的神职人员,大概和安文逸神父有点像,”喻文州看着王杰希说,“暴击和智力都点满了的那种,看起来温和,但其实毒舌又坚毅。”

“我明白。”王杰希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有点惆怅的温柔笑容。

喻文州蹲下身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大理石:“喂,老头,你看到了吗?我把百合花中的那个人给你带来了,虽然他是个警察,但也差不多是个牧羊人,因为手下还有一大群黑羊等着他来管【注2】。”

这时,山谷中有清凉幽森的风吹过,如同死者亘古的呼吸。

王杰希抬起头来,这海边的群山一如既往地潮湿多雾,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东区教堂的白色十字架静默地屹立在那里。

【注1:引用自圣经·雅歌2:16】

【注2:黑羊,来自圣经典故,原意有害群之马的意思,在这里被文州引申为一群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逗比的意思】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王杰希问。此时正值黄昏,他们坐在海边,看着晚霞中渔船回港的景色。

“不用了,就和你坐在这里看看海吧……”喻文州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王杰希说。

 

不知不觉之中,周围就暗了下来,只有海底隧道深处在发出幽幽的蓝色背光。

此时,横跨整个海洋馆的弯曲的玻璃管道之下只有打地铺的喻文州和王杰希两个人,因此极其静谧,人造海浪冲刷着玻璃穹顶发出轻柔绵长的声响。

王杰希转脸看向身边的喻文州,那人自从钻进棉被躺下后就进入了一种禅定般的状态。

等了许久,王杰希终于忍耐不住地翻身坐起,他凑近喻文州,故意挡在那人眼前。

“喂,你等等……”身下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拨开王杰希的脑袋,神情竟然有点恍惚,“刚才有一群魟鱼游过你头顶……”

“……”

王杰希有点好气又好笑地重新躺下,过了一会儿,他再一次不甘心地掀开喻文州的棉被,把那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睡吗?”王杰希说。

“睡。”喻文州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于是他们静静地并肩躺在海水穹顶之下,蓝色的波光充盈在四周,鱼群有规律地在头顶悠游,某几种发光鱼类在深沉的水色中化作幽微的星辰轨迹,闪烁着消隐在视线中。

偶尔有一两只辨不清形态的巨大黑影从他们头顶缓缓游曳而过,巨大的尾鳍摆动时,王杰希注视着那投射在喻文州面颊上的波光海影变得支离破碎,荡漾着,产生无穷无尽的变幻。

被眼前神秘又绮丽的景色所迷惑,身边那人忍不住发出了深沉的叹息。

王杰希在黑暗中摸索着喻文州的手指,握紧后他不禁微笑了起来:“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毕竟你从小开始在大海里度过的时间是我无法想象的……”

“很喜欢,”喻文州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从小就在梦想的一件事。”这时他也回握住了王杰希的手,“谢谢。”

 

黎明时,王杰希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差点惊叫出声。

晨光中,巨大的海底隧道变成了一只晶莹碧蓝的容器,而容器外拥抱着他们的海洋已经醒来,无数银光闪烁的鱼群翩然环游在他们两人周围,如同一串串闪烁的星星。

而此时枕边的人睡得正香,喻文州面向王杰希蜷身而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绵长地拂过王杰希的颈侧,睫毛深浓。

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可是王杰希从来没有见过喻文州熟睡的样子,而此时,那人的睡颜却美好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一瞬间,王杰希忽然明白了那个陌生女人的心情,仿佛很多年前散落在记忆中的那片拼图忽然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此时头顶的鱼群正在静静游曳而过,而他却感觉自己正置身在浩瀚银河之下,心中一片宁静。

毕竟在那苍茫天地星辰之间,只要有你在身边安睡便足够了。

 

--番外1 End--

写完只有一个想法:

不甜不要钱。

这个故事里的老王真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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