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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喻】Blackout-02

前文01. Intro



02. Bolero


“这段人声的底噪还能再降点吗?”

“试试看……停。哎对,就这里……好像好一点了,你觉得呢大眼?”

……

摄影机的红灯依然亮着,此时所有人都退开到控制室另一头,喻文州透过监视器注视着对面Glimmer Green的年轻主唱。

在折腾了半个晚上后,王杰希身上的白T恤已经有点皱了,他把头发都塞进一顶卡车帽里,然后垂着头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肘放在控制台面上撑着脑袋。

那条从控制台引出的耳机线长长地垂落,在王杰希和制作人中间勾勒出一条自由下落的黑色弧线。

因为帽檐压得低外加戴着眼镜,此刻喻文州并看不清王杰希的眼睛,只是头顶射灯的强光恰好勾勒出那人的高挺鼻梁,然后是薄唇的温柔轮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连续几天工作到半夜的缘故,王杰希的下巴上已经带着一抹明显的青色。


这时门忽然开了,年轻女生探了个头进来:“老大你们休息一下吧,宵夜已经准备好咯——”

“谢天谢地,小柳你真是回来得太及时了……”看清来人后,叶修立刻摘了耳机深深陷进了靠背椅中,“我已经要当机了……”

“不好意思啊,刚才司机先载我去加了油,所以路上可能多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这大晚上的,辛苦你和老郭了。”王杰希说。

 “你们先吃,我要出去抽根烟。”叶修说。

“好,那就一起休息半个小时吧,”王杰希把卡车帽摘了下来,拨了拨有点凌乱的头发,抬起眼睛看向喻文州这边,又仿佛迟疑了一下。

“还有……喻导,你们也歇会儿吧,小柳买了宵夜,BTR也一起来,大家都辛苦了。”

说着,王杰希又重新戴上帽子,率先起身走出门去。

喻文州看了一眼一边的黄少天,青年顿时会意地把机器从三脚架上摘了下来扛在肩上,然后他们便尾随着众人走向录音棚外的休息区。


XSquare的休息区布置得很舒适,色彩淡雅的沙发茶几地毯,跑步机上凌乱地挂着工作人员的包包外套,居然还有一张长长的古董球台——只不过上面早已暴殄天物地铺好了一次性台布,然后放满了一字排开的纸质餐盒,旁边还堆着罐装咖啡和果汁。

“大家请自便,我买了披萨,麦当劳,还有印尼炒饭,粥和面线……”却听柳非殷勤地说道,“老大,你想吃哪个?” 

“嗯,我跟你交代的……那个,买到了吗?”王杰希抓了抓后脑勺说。

这时十几号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Glimmer Green的主唱身上,而球台对面正在从保温杯里往外倒甘草茶的年轻女孩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是打卤面……嗯,没错,我都快一年没吃到了。”

面对着黄少天的镜头,有着“魔术师”之称的年轻音乐人嘴里叼着一次性筷子,含含糊糊地说道。

却见他一手一个地小心捧起还冒着热气的纸碗展示给BTR节目组看,一只碗里面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卤,另外一只碗里则是面条。

坐在一边的喻文州有点忍俊不禁地低下头,拿起笔记本写了几个字。


“……你说面条?嗯,放了这么久面已经有点坨住了,不过不影响我吃~~~”

“……这些都可以吃完啊,再来一碗也吃得下,就是不能放辣椒……因为最近在录音,吃辣椒声音会变得不太‘干净’。”

“上次什么时候吃的打卤面?哟,那好像还是我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小柳在H市为了帮我找这么一家店可真是花了心思,味道还挺地道的……真的谢了啊,妹子。”

王杰希一边用筷子搅着面条,一边转过头对着画外的某个人笑了笑。


似乎连声音都变得快活了起来,坐在监视器前的喻文州想。

王杰希讲话和唱歌时的声音有很大区别,这人平常说话时就是略低沉的男声,又有B市口音的加成,讲话懒洋洋的,辨识度真心不算高,可是到了唱歌的时候就仿佛换了另一个人。


“重点就是变化的能力吧,他的基本功本身就比较好,而且声音条件很接近欧美人……”那时,叶修在纸上画了几根线指点给喻文州看,“你应该知道,不包括单曲, 在暂停活动前,Glimmer Green总共出的七张专辑里面有五张都是我负责的……”

“是,这个我有在资料中读到,那时初代吉他手刚退出,王杰希接任乐队队长,紧接着就出了Glimmer Green的第三张录音室专辑,你正是从那时开始接手……” 喻文州低头翻着手中的文件说。

“其实作为我个人来讲,最喜欢的是他们的第四张专辑wandering star,最近开车上下班的时候一直都在路上听……”

“对,就是在第四张wandering star里面,他在《残响》那首歌的低音触到G♯2,而我印象中的录音室最高音应该到了B♭4。[1] ”叶修叼着烟说,“这小子算是很有天分的。” 

“我个人也觉得,正是第四张专辑让Glimmer Green封神。”

那时喻文州刚读过某个著名乐评人关于wandering star的专栏文章,想起了那几乎涌出屏幕化作汹涌实体的赞美之词。

……让人联想到29岁那年的Thom Yorke。偏执而孤独。变幻莫测。超现实与悲观。

“封不封神不好说……虽然整个业界对wandering star艺术性的评价都很高,但是这张专辑其实是方士谦离开Glimmer Green后卖的最差的一张……”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文州你平常不怎么关心摇滚乐吧?”叶修叼着那根一直未点燃的烟卷,微微笑了笑,指了指喻文州手中的厚厚一叠打印纸,“后来从第五张专辑开始,他就收敛了很多,放弃了他很擅长的实验元素和alternative rock,一心一意走着Glimmer Green一直以来的Britpop路线。”

“到目前为止,王杰希写的第五张专辑创下的销量纪录在国内都没有一支乐队能够打破。”叶修说。


后来那天吃饱喝足后的两队人马又在XSquare Studio一鼓作气加了四个小时班,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考虑到H市的拍摄时间比较紧张,喻文州让手下先回酒店休息,他自己则留下与王杰希,经纪人还有叶修再次确认了第二天的工作流程。


“什么?你今天没开车来?”

在通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叶修揉着太阳穴说,“刚你经纪人先走的时候也没提这茬啊……等等,那你今天是怎么过来我这里的?”

“出租车啊。”

“……王大眼你生怕被人认不出来是吧?现在外面已经有风声说你正在筹备SOLO了,你就不怕明儿我这里被记者和粉丝包围了?”

“。”

“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哎,对了,文州?”

此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喻文州正在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冷不丁听到叶修叫自己的名字。

“……你之前说你们BTR跟拍这段时间在H市住哪儿来着?”

……


喻文州开着一辆属于BTR节目组的suv在黎明的街道上行驶,此刻车载音响里正好放到wandering star里他最喜欢的一首歌——Asterism,星群。

而唱这首歌的那个人此刻就坐在他身边。


在作为导演和制片人多年来满世界飞的职业生涯中,喻文州也经历过数不清的魔幻时刻,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瞬间像这样仿佛真的超越了现实。

黎明的天空还没完全亮起,他们此刻正在沿着那面著名的湖泊行驶,两边的道路空无一人,湖水倒映着巨大洁白的云朵,从波光中透出一种静谧的蓝色。

Asterism这首歌迷惑又清澈,明明是硬朗中带着破碎呻吟的Post Grunge风格,却被加入了精湛的古典吉他,揉弦饱满又瑰丽,仿佛一只巨大的白鸟拖着四散的星芒展翅飞过沸腾的黑色沼泽。

喻文州眨了眨眼睛,如果此刻真的有一只白鸟飞过湖泊,落在他们面前延伸向远方的街道上,他真的一点都不会惊讶。

Glimmer Green的音乐就是如此地充满了想象力。


“我听老叶说这一段古典吉他并不是高英杰弹的,而是你亲自操刀的?”

沉默许久之后,喻文州对副驾驶上的人说。

“是的,为了这一段,我专门跑去找方士谦练习了很久。”

“我还以为……”

“我的确从小一直在练钢琴,后来十几岁认识老方才开始学吉他,不过也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哦。”

“……我是想说,究竟还有什么是王老师你不会的?”喻文州认真地说。

“……”

副驾驶那人似乎被他的真情实感逗乐了,原本一路上一直在盯着窗外景色不知道在神游什么的王杰希终于转过头看了看喻文州,而此刻,喻文州也正在看向他。

“为了拍这个片子,你也辛苦了,要反复听很多遍我们的专辑吧?以后应该还要考虑剪辑配乐什么的……我甚至都在想,等你拍完那天,说不定都会把Glimmer Green听到恶心了。”

“不会啊,巴赫我从五岁开始听,到现在三十多了,也没听恶心。”

“……等一下,喻导,这并没有可比性啊。”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学过几天小提琴……”

“嗯?”

“只是实在手残,没什么天分,后来我也就没坚持练下去,但是从那几年之后就一直有了听古典音乐的习惯……”喻文州诚实地说,“所以这些年来,我真的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听过摇滚。”

“不过你的音乐让我觉得很舒服,就算你做了再多实验,加入再多电子,混进数不清的人声采样,或者干脆就玩起朋克破罐破摔了……你的作品也有原本的古典底子在里面,我能看到调式,结构,还有旋律的演化。”

“像我们做讲故事这行的人,特别在意的就是结构,细节,还有叙事逻辑,而这些东西在你的作品里都有,所以作为我个人来说……真的特别喜欢。”

“……”

身边那人似乎有点惊讶于喻文州的这席话,他摸了摸鼻头,半天没有出声,喻文州握着方向盘陪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虽然知道您早就坐拥全世界数不清的迷弟迷妹了,不过,还介意再多一个粉丝吗?王老师。”

“当然不介意啊,那……要不等纪录片杀青之前我给你签个名吧?我看,就签你那台监视器上怎么样?”

“可惜那是GTV的公家财产,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要签在哪儿…”

……

此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不远处有白色的晨鸟振翅飞出树林,在湖面上盘旋掠过,然后飞向远方。

下一瞬间,那如镜般的湖面失去了平静,水波震颤着划出巨大的圆,一波波向周边散开。


[1]补充一下,老王音域参考了男神Matt Bellamy😍


---TBC----

……忽然担心名字要倒过来写了(噫。

一个剧透:

最后老王把名字签到了某人的户口本上(x

真的是王喻,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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